全球速读:曾被文化人封神的小洲村,现在怎样了?

2023-05-10 01:06:16 [来源:那一座城]

广州的文艺青年,


(资料图片)

对小洲村这个地方应该不陌生。

“北有798,南有小洲村。”

曾经,这座始于元朝的千年古村,

五步一家艺术商店,十步一家咖啡馆。

是可以和北京798创意园区比肩的公共艺术空间。

大批青年艺术家栖居于此,

每天来“朝圣”的文艺爱好者络绎不绝。

然而,当年的盛景好像已不复存在。

在小红书搜索小洲村,部分网友的评价令人唏嘘——

“什么艺术村,去到发现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避雷,千万不要去!”

广州曾经的文艺乌托邦,如今少人问津。

10多年间,小洲村到底经历了什么?

广州最美的艺术村,现在怎样了?

为了找到答案,我再次踏进小洲村,

和第一批入驻小洲村的艺术家聊了聊。

从他口中,还原这些年小洲村的变迁和兴衰。

01

真正的艺术家

秦万里入驻小洲村的那年,小洲村还没有火起来。

年代久远到,连他本人都记不得具体的年份了。

2007年,广东省第一批古村落名单出炉,小洲村排第一。

2008年,小洲村举办第一届艺术节举办,震荡广州整个文艺圈。

在这些高光时刻之前,

秦万里的“山泉居生活馆”已经在小洲村北帝庙附近开张了。

▲秦万里在小洲村的回忆:山泉居生活馆。

对于“青年艺术家”这个称号,秦万里表示不敢当。

“我就是个做生意的,算不上真正的艺术家。”

2005-2010年间,秦万里在小洲村开了个艺术作坊,

卖一些自己设计、生产的手工艺品。

对于什么是“真正的艺术家”,

秦万里提到了自己的两位朋友。

一位叫覃岛,从事手绘印刷。

一位叫陈文,一名媒体界退役的作家,擅长人文传记。

秦万里的这两位朋友,都是当年在小洲村认识的。

不同的是,秦万里中途决定离开。

而覃岛和陈文,至今还在小洲村。

▲小洲村古树很多,最古老的有229岁。

关于网络上说的“小洲村已经衰落”的评论,

秦万里也不否认。

“这些年离开的艺术家占大多数,留下来的很少。”

语气里没有太多遗憾,更多的是一种坦荡。

他说,做艺术嘛,都很随性的。

既然来的时候没什么目的,走的时候也就没太多原因。

“许多人觉得,店主关店,一定是因为生意不好做。”

倒也不是的。

“我离开小洲村,是因为一块瓷砖。”

▲2011年的小洲村。图片授权自公众号“广州漫享”

2010年,广州建设亚运城,

小洲村响应“穿衣戴帽”的号召,纷纷改造房屋。

秦万里的房东也不例外。

不仅把房屋加盖了两层,还把厕所的瓷砖换了。

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小屋被强行改造,

一股莫名其妙的无力感袭来。

房子不是他的,又能怎么办呢?

“那一瞬间,觉得小洲村变了味。”

▲还未经拆除的小洲村。图片授权自公众号“广州漫享”

秦万里租的村屋一共两层。

一楼是客厅和厨房,二楼是卧室。

他每个周末来这里捣鼓一下创作,在四处逛逛。

工作日空闲的时候也会过来,就当是一种放松和喘息。

除了搞点小创作,秦万里最爱下厨。

“在小洲村的伙食,我都是自己做的。”

村里的肉菜市场,粮油米面充足,还便宜。

很适合年纪轻轻的穷艺术家。

▲小洲村的百年理发店已经不再经营理发。图片授权自公众号“广州漫享”

▲曾在小洲村爆火的“珍姐美食”现状。图片授权自公众号“广州漫享”

在秦万里心中,“山泉居”就像它名字所寓意的那样:

“在有山有水的地方,找寻一种隐居山林的感觉。”

出生湛江农村的秦万里,对农村有天性的归属感。

从来没想过靠这个小作坊发大财,

只是单纯喜欢这种乡野般的生活。

房东把房子加盖后没多久,秦万里就离开了小洲村。

“没那味儿了。”

02

常回家看看

这些年,秦万里时常会回小洲村看看。

他说,难忘的事有许多。

小洲村,和许多艺术部落不同,

它是一座纯天然的古村落。

在这里生活的每个人,都是村落的一份子。

令秦万里印象很深的是小洲村热闹的龙舟节。

划龙舟的习俗在村里习传已久。

大红色的龙舟,红灿灿的,在绿水清波里浩荡地游着。

龙船上的健儿们吆喝着,像一曲山歌。

▲小洲村的龙舟节和古祠堂。

祠堂边,永远永远,都会坐着一帮村民。

数不清多少年了,日复一日,春夏秋冬。

村民聚在祠堂,聊着家常,消磨时光。

也许是被这样的气氛感染,

小洲村的艺术家们也渐渐爱上了这种“人际交往”方式。

走过路过,打声招呼。

今天你来我这儿,明天我去你那儿。

一根烟,一杯咖啡,一聊就是一个下午。

来小洲村做生意的店主许多都是外地人,

大家仿佛形成了一种社交默契,

比起“生意伙伴”,他们更像一个社区的邻居。

秦万里说,在小洲村认识了许多老友。

比如,他眼中“真正的艺术家”:

覃岛和陈文。

▲一间叫“非咖啡”的店,老板娘摆了鼓架和书籍。

每次回小洲村,秦万里就会去这两位朋友家里玩。

“陈文在小洲村搞了个会客厅。”

“他经常约朋友们上他那儿谈天说地。”

陈文的会客厅,就在登瀛码头的古树附近。

这里船来潮去,见证了许多聚散离别。

“至于覃岛,他家就在那儿。”

“他十年如一日,窝在那里搞创作,不爱社交。”

嗯,这大概就是“真正的艺术家”吧。

▲覃岛老师的印刷绘画作品。

和许多年前不同的是,

秦万里现在回去,不会再“四处串门”了。

当年许多朋友都不在这里了。

每次来小洲村,秦万里会直奔陈文或覃岛的家。

至于其他地方,哪儿也不去。

物是人非了,去了也没太大意义。

虽然时常会回去,但秦万里说,

“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逛一次小洲村了。”

03

重走小洲村

就当是替秦万里好好逛一次小洲村吧。

我决定重走小洲村。

旅途之中,我不禁陷入回忆。

上一次去小洲村,我还在它隔壁的大学城读书。

兜兜转转,整整十年了。

还记得,当时去过小洲村的同学描绘这片神奇的土地:

“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古村,好多艺术家,到处都是画!”

令我心驰神往。

▲小洲村礼堂。

于是,大学某个周末,我出发了。

记得下车后我兜兜转转找了好久,才柳暗花明又一村地踏进了这片乐土。

我在手工艺术品店流连忘返,对咖啡厅的古怪名字啧啧称奇。

店铺老板们大多都很年轻,有些和我一样还是在校学生。

很想把喜欢的艺术品都买回家,

可惜当时钱包不允许。

星罗密布的艺术空间,装点着这座寂静千年的岭南水乡。

像盘踞在河道边的藤条缠绕的古树,

肆意而旺盛地生长着。

带着这些恍惚的回忆,

再次抵达了这个让我思绪复杂的地方。

“小洲村,到了。”

我下了车,远远便看见那栋姜黄色的礼堂。

沿着礼堂拐进去,一张贴满通知的告示墙吸引了我的注意。

满满一墙,触目惊心,全是房屋招租的广告。

我随机拨打了其中一个招租电话。

“单间800,两室一厅1700。”

比当年翻了一倍不止。

▲一则来自小洲村的转租信息。

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,我往巷子里走。

路上没遇见一个和我一样的旅客。

偶有三三两两的村民路过,

上下打量着我这个贸然闯入的“局外人”。

沿途经过几家“店”,大门紧锁,门上积满了岁月的尘。

有些店的“招牌”还没拆,但屋内没有人。

蚝壳屋还在,但墙体上有几个蚝壳剥落了。

每个窟窿上都贴了一张纸,

上面写着“请勿触碰”, 像一块遮羞布 。

▲蚝壳屋,小洲村的著名景点。

好不容易发现一间挂着“小洲村美术馆”牌子的祠堂。

像发现了新大陆。

我询问住在附近的村民:

“这间美术馆还开着吗?”

村民的回答令人感到错愕和悲怆。

“老板意外中风,租金都欠了大半年了。”

眼前的一切,

让人很难相信这是当年名声大噪的小洲村。

04

永远真诚,永远

最黄金的那个年代,

很多隔壁大学城的师生会来小洲村办画室。

一些人毕业以后在这里开起了艺术工作室。

美术班和画室最多的时候,

有大约3000个艺术系的学生来到小洲村。

今昔非比。

当年那番景象,好像,只能定格在当年了。

那些曾经在这里闪闪发光的年轻人,

他们都去哪了?

他们也和秦万里一样,因为“一块瓷砖”?

还是有更多更复杂、更深刻的理由。

秦万里说,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。

不难猜到,

一些人离开是因为水涨船高的“房租”,

一些人离开是迫于伴侣、家人的压力。

生活嘛,总有一些迫不得已。

▲小洲村的往昔。图片授权自公众号“广州漫享”

在查找小洲村资料的时候,我读到这样一个“故事版本”。

故事的主人翁,是一个广州美院的学生。

2008年,他和同伴一起携手创办了首届小洲村艺术节,

从0开始,孵化了一个草根艺术品牌。

然而,当艺术节举办到第三届的时候,

他却陷入山穷水尽、负债累累的境地。

面对来自家人、伴侣和生活的多重压力,

他终于动摇了,

决定回到湖南老家去结婚安家。

▲小洲村艺术节的筹办情景。图片来自公众号“小洲村地图”

这只是其中一个故事。

不难想象,像这样的故事,在小洲村还有许多。

和北京798,上海M50不同,

小洲村不是走的高大上的时尚路子,

而是下沉到地面的,一种草根文化。

当时聚集在这里的艺术青年,

大多是一些刚毕业的,没什么稳定收入的年轻人。

▲还在坚持营业的桥底影像室:叶健强跑街照片博物馆

但,这也正是它闪闪发光的原因。

对于广州8090后的文青而言,

小洲村就像那道忘不掉的“白月光”。

当年的小洲村,真的很纯粹。

一群爱做梦的年轻人,抱着相似的艺术信仰,

自五湖四海而来,造就一些富有想象力的事。

一年一度的小洲村艺术节,

没有任何流派和门类限制,

活动也多元且前卫。

这在如今大大小小的艺术节里都难得再见。

▲小洲村艺术节海报节选。图片来自公众号“小洲村地图”

还有这里部落式的、临近自然的生态环境,

祠堂、蚝壳屋、小桥流水、古树昏鸦。

受益于古村落积淀千年的人文底蕴,

小洲村本就是一首诗、一幅画。

我想,这也就是为什么,

秦万里口中“真正的艺术家”,

会一直留在小洲村吧。

比起那些改造后的适合拍照打卡的创意园,

还有那些商业痕迹很重的小古镇,

这里一直都很干净。

小洲村的十年,

有人出走万里,有人停留半生。

回头望,

不变的是那颗不悲不喜的初心。

你的小洲村记忆是怎样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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